这个比率究竟统计了什么
英国国家统计局(Office for National Statistics,ONS)公布了一个被引用的次数远多于被阅读的数字:2026年3月至5月,每个空缺岗位对应2.5名失业者。它不过是对两项已公布存量做的一次除法。分子是被归类为失业的人 - 没有工作、可以随时上岗、并且正在积极求职。分母是该期间在招的空缺岗位,共712,000个。
这个比率没有统计的,几乎就是招聘市场给人的全部体感。它不统计求职申请,而申请才是市场双方真正相遇的地方。一名失业者一周可以投出五十份申请,比率只把他算作一个人。它也不统计在职却在应聘其他工作的人,在多数市场中这类人占申请者池的很大一部分,而按定义他们并不失业。它同样不统计非经济活动人口 - 这一群体占劳动年龄人口的20.9%,五分之一的人口完全落在分子之外,其中还包括若有工作便会接受的人。
因此,一名被单个岗位的申请量淹没的招聘负责人,与2.5这个全国比率,并不构成矛盾,二者也都没有错。它们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这个比率衡量的是已公开发布的岗位存量在失业人口存量上摊得有多薄。它从来不是衡量每份申请所面临竞争的指标,换一种除法也变不成那样的指标。
| 指标 | 最新值 | 它实际回答的问题 |
|---|---|---|
| 每个空缺岗位对应的失业人数 | 2.5 | 每个在招岗位由多少失业者共同面对 |
| 在招空缺岗位数 | 712,000 | 同一时间有多少岗位在招 |
| 失业率,16岁及以上 | 4.9% | 劳动力中失业者所占比例 |
| 非经济活动人口比率,16至64岁 | 20.9% | 谁完全不在统计之内 |
它停止上升了。请仔细读这句话。
ONS指出,该比率自2025年7月至9月以来一直保持在2.5,此前它自2024年7月至9月起逐季上升。一个先攀升、随后停住的数字,会招来一个词 - 趋稳 - 而这个词承担的分量超出了数据所能支撑的范围。
有两点与之相抵。其一是水平:同一份发布材料显示,该比率较一年前同期的2.3有所上升。持平之所以算好消息,只是相对于此前的攀升而言;与一年前相比,如今分享每个岗位的失业者比当时更多。其二则不那么显眼:当一个商的分子与分母同时朝不利方向变动时,这个商仍可能纹丝不动。 空缺岗位按季度减少7,000个,按年度减少18,000个。若分母在收缩而比率没有动,那么分子同样没有改善。
这正是本期文章存在的理由。持平不等于好转。 比率停住,与一个两端仍在以相近速度收缩的市场完全相容 - 其他已公布序列也指向同一方向:全年在册受薪雇员减少90,000人,失业率为4.9%,高于此前的4.7%。
降幅小于尺子的刻度
接下来这一段很少能活到标题里。ONS给出的空缺岗位估计值置信区间约为正负32,000。当前被报道的季度降幅是7,000。年度降幅是18,000。两者都稳稳落在生成它们的那件测量工具的测量误差之内。
这并不使它们成为假数字,也不构成忽略这一序列的理由。它构成的理由是:不要再把每一期季度数据当作一个事件。在712,000的基数上出现7,000的变动,而所用尺子的刻度是32,000,这本身并不是可以据以行动的信号 - 它只是趋势中的一次读数,承载分量的是趋势。此处唯一明显超出误差范围的差距,是这一序列距离它过去所处位置的落差:空缺岗位比疫情前2020年1月至3月的水平低77,000个(9.7%)。
ONS用自己的措辞坦率承认了这一点,这份坦率值得复述而非删去。劳动力调查(Labour Force Survey)的估计值是作为处于开发阶段的官方统计发布的,该机构明确表示从短期变化中得出结论时应保持谨慎。引用2.5却略去这句话的编辑部,等于拿走了数字而把它的保修单留在原地。
| 参考期间 | 空缺岗位数 |
|---|---|
| January to March 2020, before the pandemic | 789,000 |
| April to June 2025 | 730,000 |
| January to March 2026 | 719,000 |
| April to June 2026 | 712,000 |
空缺究竟减在了哪里
总量掩盖了此事中唯一直接有用的部分:收缩并不均匀。按年度看,降幅最大的是人类健康与社会工作,减少14,000个,其次是住宿与餐饮服务,减少9,000个。按季度看,专业、科学与技术活动与人类健康与社会工作各减少4,000个。
健康与社会工作同时出现在两张榜的首位,值得停下来想一想,因为在疫情之后的这些年里,它一直是"哪里在招人"这一问题的可靠答案。至少就公开发布的岗位量而言,它已不再是那个答案。这究竟出于预算、留任,还是岗位被填补后不再重新发布,空缺统计无法回答 - 它统计的是被公开发布的岗位,而不是被需要的岗位。
给一边求职一边读到这里的人:这个比率是全国平均值,而你并不是在全国范围内投递。真正左右你这一周的,是你所在行业与所在地区的数字,而上述两个行业的变动幅度,足以改变身处其中的人的算术。给一边招聘一边读到这里的人:岗位发布量比疫情前水平低了近10%,而共同面对每个岗位的失业者人数在一年里从2.3人升至2.5人。这正是筛选质量而非寻源数量构成硬约束的市场 - 本文没有给出每个岗位对应的申请数,因为我们找不到可以引用的来源。
我们公开自身匹配机制的测试方式,包括它最薄弱之处,详见偏差审计。如果本文中某个数字有误,更正应当从那一页开始。